西北边患终平定：唐太宗如何灭突厥亲吐蕃

上一集：贞观之治：唐太宗君臣如何集良策推改革里，唐太宗把夺位后的朝廷稳住，也让贞观政治逐渐成形。国内局面安定之后，他的目光很快转向边疆。

第一个压到唐朝面前的对手，就是北方的东突厥。

渭水河边的城下之盟

李渊在位时，唐朝面对东突厥长期比较被动，常用财物换取边境安宁。

玄武门之变后不久，唐太宗皇位还没有坐稳，东突厥颉利可汗突然率十几万骑兵南下，一路杀到渭水河畔，离长安只剩一步。

当时长安城中守军不过三万人。若闭城坚守，当然也有可能等来援军，可李世民更担心城内人心未定。李建成、李元吉旧部还没有完全清理，一旦内外夹击，长安会非常危险。

于是他没有躲在城里，而是带着几名亲信大臣出城，来到渭水边上，隔河斥责突厥背信弃义。

颉利可汗本想进攻，却看见长安城下唐军已经列阵。唐太宗一面示强，一面谈判，最后拿出府库中的金帛，换取东突厥退兵。

这场盟约后来被称为渭水之盟。东突厥退兵了，唐太宗也记下了这场被迫接受的城下之盟。

唐朝等来了反击机会

东突厥退兵之后，唐朝开始积蓄兵力，等待反击。

机会很快出现。东突厥看似强大，本质上仍是部落联盟，内部有突厥本部，也有许多被控制的部族。草原连年大雪，牲畜成片冻死，贵族又加重压迫，许多部落开始反抗。

颉利可汗还重用从隋朝投奔过去的汉人赵德言。赵德言帮助他加强可汗权力，又试图改变突厥旧俗，这触动了突厥贵族利益。

再加上颉利可汗亲近诸胡、疏远突厥本部，贵族之间越发离心。有些人暗中联系唐朝，连颉利可汗的亲族也开始动摇。

贞观三年，也就是公元629年，张公谨向唐太宗提出进攻东突厥的有利条件。此时唐军兵强马壮，战马储备极多，又有一批从隋末战乱中打出来的名将。

唐太宗决定出兵。他任命李靖为主帅，张公谨为副帅，率十多万兵马，分六路进攻东突厥。

李靖夜袭定襄

东突厥的汗庭在定襄，位置大约在今天内蒙古呼和浩特一带。这里离唐朝边境不远，周围群山环绕，道路崎岖。

贞观四年正月，李靖亲率三千精骑，从马邑出发，冒着冬夜翻山北上，突袭定襄。

颉利可汗听说李靖到了，立刻判断唐朝主力大概已经压上来。他没有准备迎战，仓促向北逃走，想越过阴山进入漠北。

可他刚逃到白道，又遇上李世勣率领的东路唐军。颉利可汗只能继续北撤，退到铁山，收拢残部。

这时他派使者到长安商量投降。表面上是求和，实际是想拖延时间，等秋高马肥再向漠北撤退。

唐太宗接受了这个信号，也派使者前往东突厥，并命令李靖准备受降。

雾中一击打垮东突厥

前线诸将却看得很清楚：颉利可汗还有数万人，一旦让他跑远，以后再打会更加艰难。

李靖和李世勣认为，既然突厥人以为唐军不会继续进攻，此时正是突袭的机会。张公谨担心朝廷使者已经到了突厥营中，再打会出问题。李靖仍决定动手。

唐军趁夜出发，行进中又遇大雾。等东突厥大营发现唐军时，双方相距已经很近。

突厥军仓促应战，被唐军打得大乱。唐军斩首万余级，俘虏十多万人，缴获大量牲畜。

颉利可汗带着残部继续逃跑，在沙漠边缘又被李世勣截击，只剩自己一路向西南逃到宁夏一带，投奔突厥部落首领苏尼失。

唐朝宗室将领李道宗随后进兵。苏尼失自知抵挡不住，便把颉利可汗献给唐军。颉利可汗被押回长安，唐太宗给了他一个有名无实的官职，将他留在朝中。

东突厥至此灭亡。太上皇李渊听到消息后感慨很深，因为汉高祖当年曾被匈奴围困白登山，未能雪耻；如今他的儿子灭了突厥，算是替中原王朝出了多年积压的一口气。

天可汗不是一个空名

东突厥降服后，从阴山以北到大漠一带，都进入唐朝控制范围。

接下来怎么安置突厥降众，朝中意见不一。有人主张严酷处置，有人主张把他们迁入内地，与中原百姓混居。

唐太宗没有选择这两条路。他采取“全其部落，顺其土俗”的办法，保留部落结构和生活习俗，让归降的突厥首领在原地做唐朝官员，继续管理本部。

这样一来，草原没有被抽空，原来的首领也被纳入唐朝秩序。各部落首领后来齐聚长安，尊称唐太宗为“天可汗”。

这个称号并不只是好听。北方部落首领需要他的册封，部落之间的争端要请他裁断，唐朝出兵时也能征调这些部落力量。

从皇帝到天可汗，唐太宗不只是灭掉一个敌人，也把北方草原的政治关系重新接进唐朝体系里。

吐谷浑逃向沙漠

解决东突厥后，唐太宗转向西边。

当时西部和西南方向还有几个重要力量：西突厥、吐蕃、吐谷浑。唐太宗先处理离关中更近、常常骚扰边境的吐谷浑。

吐谷浑活动在青海湖一带。它曾被杨广时期的隋朝击败，可汗慕容伏允出逃。隋末大乱后，慕容伏允又恢复势力，重新威胁唐朝西部边境。

唐朝最初出兵时，吐谷浑避而不战，牵着唐军在草原上奔走，最后让唐军无功而返。

贞观九年，唐太宗派已经六十多岁的李靖统兵再征吐谷浑。唐军先打了几场胜仗，慕容伏允又带着部众西逃，还焚烧草场，不给唐军战马留下草料。

不少将领担心继续追击太危险。侯君集劝李靖说，如果这次不追，吐谷浑主力没有被消灭，撤军后还会再来边境。

李靖采纳这个意见，分兵深入青海高原。

唐军在高原继续追击

唐军越往西追，越要先和高原环境较劲。

唐军一路深入高原和无人地带，夏天也遇到霜冻。人找不到水，只能吃冰雪；马缺水时，部队甚至要靠马血支撑。

慕容伏允从青海一路向西北逃，穿过柴达木盆地，朝塔里木盆地方向退去。唐军派精骑继续追击，几十天后追上吐谷浑主力。

这一战，唐军斩首数千，缴获牲畜二十多万头。慕容伏允丢下妻子儿女继续逃跑，部下不愿再跟随，杀了他后向唐军投降。

唐太宗没有像隋朝那样直接吞并吐谷浑。他仍用“全其部落，顺其土俗”的办法，任命慕容伏允之子慕容顺为吐谷浑可汗，又封为西平郡王。

唐军以保护慕容顺为名驻入吐谷浑。这个政权从此成为唐朝控制下的附属力量。

松赞干布来求亲

吐谷浑解决后，西南方向还有吐蕃。

吐蕃原本只是青藏高原上的一个政权。到贞观七年前后，松赞干布大体统一高原，定都逻些，也就是今天的拉萨，吐蕃开始成为唐朝西南方向不可忽视的强邻。

唐朝对青藏高原兴趣不大。高原辽阔，但农耕收益有限，出兵成本又极高。唐太宗的态度大体是：只要吐蕃不主动挑衅，唐朝也不急着用兵。

松赞干布希望获得唐朝承认和安全保障，于是派使者到长安请求和亲。唐太宗起初没有答应。

求亲不成，松赞干布转而用兵。他先攻击唐朝附属的吐谷浑，又进攻松州，逼近唐朝西南边境，并继续要求迎娶公主。

唐太宗派军反击，吐蕃被击退。松赞干布随后归还占领的吐谷浑土地，派使者到长安谢罪，并再次请求和亲。

这一次，唐太宗答应了。

文成公主入吐蕃

唐朝册封一位宗室女子为文成公主，将她嫁给松赞干布。

文成公主的父母在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后世常推测她可能出自李道宗一支。贞观十五年，吐蕃使者到长安迎亲，李道宗护送文成公主入藏，并在婚礼上主持礼仪。

这场婚姻让唐朝与吐蕃正式结盟。唐朝不必在高原投入巨大的军事成本，吐蕃也通过和亲获得了与唐朝相连的政治关系。

到这一步，东突厥已灭，吐谷浑已被控制，吐蕃也暂时成为盟友。

唐太宗的西北和西南压力大为缓解。可再往西看，还有一个力量更大的对手没有解决，那就是西突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