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相皆称王：燕、岐与前蜀的兴亡

上一集：内外交困唐灭梁：朱友贞夺位与后梁覆亡中，李存勖攻灭后梁，进入开封，中原皇位换了主人。但燕、岐与蜀的兵马，并不是等到这一天才有了自己的归属。先把时间往前拨，看看幽州的刘氏如何从借兵入城，走到父子一起被押往太原。

刘仁恭借来的幽州

唐朝末年，刘仁恭借助李克用的兵力占据幽州，成为卢龙节度使。坐稳以后，他不再甘心受河东节制，双方翻脸，李克用讨伐幽州，也没能把他赶走。

刘仁恭随后与朱温、契丹往来，试图联合他们对付河东。他吞并沧州的义昌军，兵力增加，又把军队开向魏博。

魏博节度使罗绍威抵挡不住，转向朱温求救。先前同刘仁恭联络的朱温，此时出兵救魏博，击破燕军营寨。刘仁恭的军队沿永济渠败退，攻取河北的计划就此受挫。

此后沧州受到朱温攻击，刘仁恭又向李克用求援。幽州、河东、汴州之间的敌友关系，随着城池与兵力的争夺不断改变。

刘仁恭晚年住进大安山，修筑宫室，求取长生。幽州还在他手里，家中却先出了事。

儿子刘守光与父亲的妾罗氏私通，被刘仁恭责打、赶出门。907年，朱温部将李思安进攻幽州，刘仁恭仍在大安山，刘守光趁机率兵守城，击退来军后，反过来夺取幽州。

父亲被囚禁，反对他的旧部遭到清洗。刘守光接过了兵权，随后又想把节度使的身份换成皇帝。刘氏父子在幽州使用严刑酷法，百姓受征敛之苦，新的统治者也没有收拾父亲留下的困境。

911年，他不顾部下反对，建立大燕，自称皇帝。这个政权后来常被称为桀燕，不在通常所说的十国之列。

李存勖继承父亲的河东兵马后，继续进攻幽州。913年，晋军攻破城池，刘守光逃亡后被捕。次年，刘氏父子被押往太原，在李克用墓前祭告后处死。

刘仁恭当年借河东兵力取得幽州，最后与夺取自己地盘的儿子一起，被河东的继承人押回了太原。

岐王等来了新的皇帝

西面还有一位唐末的老将，李茂贞。他曾挟制长安朝廷，后来被朱温围困于凤翔，地盘又受到蜀中王建的挤压，已不再有当年的声势。

907年朱温称帝，李茂贞仍沿用唐朝年号。他以岐王身份建置百官，让妻子称皇后，却没有正式称帝。凤翔的王府继续照着朝廷的样子运转，能够支撑它的州县却已经不多。

等到923年，梁朝灭亡，新皇帝又把国号定为唐，李茂贞有了归附的名义。他遣使称臣，次年被李存勖封为秦王，不久病逝。

李茂贞的儿子李从曮继续担任凤翔节度使，进入后唐的官职体系。岐王身后留下的军镇，没有再另立一个皇帝。

王建在成都城下辞了义父

蜀中的王建，起点比岐王低得多。他是河南舞阳人，年轻时做过贩盐、屠牛等营生，乡里称他“贼王八”。后来入军，在秦宗权手下做都头。勤王军内部不和，王建与另外几名将领率部前往四川，投靠避难的唐僖宗。这几支部队成为随驾五都，由田令孜控制。

王建成为田令孜的养子，担任随驾军将领。唐僖宗再次逃离长安时，他沿山路护驾，背负玉玺、御袍，得到皇帝信任。途中栈道起火，王建扶着僖宗越过险处，夜里又让皇帝枕着自己的膝盖休息。次日，僖宗把御袍赐给他，这次护驾让他与皇帝有了更近的关系。

朝廷给过他官职，实际立足却要靠兵。王建在川北招集队伍，又吸收当地部众，逐步扩张，手下聚起数千人。

成都由陈敬瑄控制，他是田令孜的兄长。东川节度使顾彦朗与王建关系密切，陈敬瑄担心两人联手，田令孜便提出召回自己的养子，让王建为他们所用。

王建带着两千人赶往成都，走到半路，陈敬瑄听了身边人的劝告，改变主意，不肯让他进城。

人已经带兵来了，城门却关着。王建不肯原路返回，在成都城下削发，表示与义父断绝关系，转而进攻陈敬瑄。

顾彦朗派弟弟顾彦晖带兵相助。第一次进攻没有拿下成都，王建退驻汉州，也就是今四川广汉一带，继续等待攻城的机会。陈敬瑄向朝廷告急，想借调解让他退兵；王建与顾彦朗也上表，请求罢免陈敬瑄。他们围着同一座城，各自向长安请求有利于自己的命令。

朝廷撤军，王建留下

888年，唐昭宗派韦昭度出任西川节度使，取代陈敬瑄。陈敬瑄不受调，朝廷下令讨伐，王建得到永平军节度使的名号，参与围攻成都。

围城持续，朝廷却无力一直供给军费。891年，昭宗撤回讨伐命令，让韦昭度返京，也让各路兵马收兵。

韦昭度可以回长安，王建却不愿就此离开。成都没有拿下，陈敬瑄与田令孜仍在城里，自己此前的进攻也无法撤销。

成都长期被围，粮食已很紧张，有百姓偷偷出城，从军营买米带回去。王建认为守军支撑不了多久，劝韦昭度回京辅佐天子，把围城的事留给自己。

韦昭度仍然犹豫，王建部下便杀死他的亲信，指称对方盗取军粮，并将其肉割下。韦昭度受惊，留下节度使印信，返回朝廷。王建则控制剑门，截断陈敬瑄与外界的往来，继续围城。

成都最终投降。王建接管西川，陈敬瑄与田令孜后来被杀。那个曾到城下认义父的将领，成了城中的主人。

但东川还在顾氏手里。顾彦朗去世，弟弟顾彦晖继位，昔日一起围攻成都的两支军队，又为了蜀中地盘兵戎相见。

897年，王建围困梓州，顾彦晖兵败，最终与家人一同死去。王建取得两川，继续向北扩张，夺得汉中，903年受封蜀王。

蜀军交出了城门

907年，朱温废唐称帝。王建也在成都建立蜀国，史称前蜀。他曾短暂改国号为汉，又改回蜀；在位期间重视农耕，蜀地得以维持自己的财赋与军队。

918年，王建去世，第十一子王衍继位。父亲靠军队夺来的地盘，交到一个喜欢巡游、享乐的年轻皇帝手中，宫中宦官也掌握了越来越多的权力。

蜀主出巡，要地方供给，耗费钱粮。后唐却在923年取得开封，随后接受岐王归附，进攻蜀地的道路越来越近。

925年，李存勖命儿子魏王李继岌与郭崇韬领兵伐蜀。蜀军接连失守，王衍的朝廷来不及组织有效抵抗，成都便受到威胁。

王衍没有再像王建当年那样坚守城池，而是出城投降。后唐军进入成都，接收府库与兵马，前蜀灭亡。

从幽州到凤翔，再到成都，李存勖接连取得新的城池。他的儿子和大将带着灭蜀的胜利留在西面，洛阳宫中却开始怀疑，他们究竟还会不会听从皇帝。下一集：邺都兵变攻洛阳：李嗣源如何被卷入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