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终降高句丽：唐朝如何助新罗灭百济

上一集：中亚诸部皆归降：唐高宗如何破突厥定西域里，李治刚在西域击破西突厥，唐军的目光便从葱岭以东转向海东。朝鲜半岛上的百济、高句丽与新罗，正在把一场地方争斗推成新的大战。

百济和新罗先打破了平衡

当时半岛上并立着高句丽、百济、新罗。高句丽控制北部和辽东，百济、新罗则在南部相持。唐朝长期同百济、新罗保持往来，也把三国彼此牵制看作东北边境的一层屏障。

永徽六年后，百济连续进攻新罗，又同高句丽结盟，并与倭国联络。新罗王金春秋无力独挡，派使者到长安求援。

百济、高句丽和倭国各有盘算。高句丽希望让唐军难以从南面立足，百济想借外援吞并新罗，倭国则希望把影响力伸进半岛。新罗一旦失守，唐朝面对高句丽时也会少掉一个可以合作的力量。

唐高宗先命百济归还侵占的新罗土地，百济王义慈王没有接受。刘仁轨便提出，若要打高句丽，先取百济，留兵据守，再从辽东和半岛两面施压。高宗采纳了这个次序。

这一安排把原先的两线压力拆开处理。唐军先渡海夺取百济的港口和都城，新罗军在陆路配合；百济一旦失去，都城以北的高句丽便少了一个向南呼应的盟友。

苏定方渡海直取泗沘

显庆五年，也就是公元660年，苏定方任行军大总管，率水陆军十万渡海；金春秋也率新罗军五万人会合。唐军从山东成山起航，横渡黄海，在熊津江口登陆。

百济军本想把唐军挡在海边。苏定方的前锋抢先登岸，占住高地，后续船队又趁潮水抵达。百济军抵挡不住，唐军沿江向都城泗沘推进。

新罗军同时从陆路杀来。东西两面的军队合围后，义慈王带太子北逃，泗沘城内的王子扶余泰自立为王，仍想据城抵抗。太孙扶余文思却率人出城归降，城中军民随之动摇，扶余泰也只能投降。

百济三十七郡、二百余城先后归附。唐朝留下刘仁愿守泗沘，设置熊津等都督府；义慈王和王室成员则被送往长安。

苏定方班师后，百济故地的驻军并不充裕。唐朝原拟任王文度为熊津都督，王文度渡海途中病死，高宗便改任刘仁轨统领当地军队。百济王室被带离，城外和各郡的部众却还没有完全放下武器。

刘仁愿留在泗沘时，手中只有一万左右唐军。鬼室福信利用这一点，先夺周留城，再号召原百济军民归来。扶余丰从倭国回到半岛后，复国军终于有了王族名义，也更容易同倭国军队合在一起行动。

复国军把倭国拖进战场

百济灭亡没有让战事立刻结束。百济将领鬼室福信聚集残部，据守周留城，又从倭国迎回王子扶余丰，立为新王。倭国派兵护送，并把大批战船驶向半岛。

留守唐军一度被围在泗沘。刘仁轨赶来救出刘仁愿后，决定从陆、海两路合击周留城：刘仁愿走陆路，刘仁轨统水军由熊津江入白江。

公元663年，唐军在白江口迎上倭、百济联军。史书称唐军四战四捷，焚毁敌船四百余艘。倭军和百济复国军溃败，扶余丰逃往高句丽，百济的复国行动也到此失败。

联军的船只比唐军多得多，进攻时却争先涌向唐军阵前。唐军以较大的战船列阵，从两翼夹击，倭、百济的舰队转向不及，船只在江口互相阻塞。四次交战后，白江口水面上尽是燃船和溃兵。

《旧唐书》关于此战留下的记载不长，只说唐军“四战皆克”，焚毁周留城水军四百艘。具体兵力和舰船数在不同叙述中并不完全相同，但倭、百济联军在白江口全线失利、复国军随后瓦解，是各类记载一致的结果。

周留城中的局面也随之崩解。扶余丰此前已经杀掉鬼室福信，百济军中本就互相猜忌；倭军败退后，各地城主再没有依靠，陆续向唐、新罗军投降。

白江口战后，倭国开始加紧本土防御，也继续遣使入唐学习制度。唐朝与新罗虽然暂时站在同一阵线，双方对百济旧地的安排却已经埋下新的矛盾。

高句丽内乱给了唐军机会

唐军收拾百济时，对高句丽的进攻并未停止。公元666年，掌握高句丽实权的莫离支泉盖苏文去世，长子泉男生继位后，和弟弟泉男建、泉男产发生冲突。

泉男建夺取平壤政权，又派兵追击兄长。泉男生无法回到都城，只能向唐朝求援。唐高宗随即任命李勣为辽东道行军大总管，趁内乱再次东征。

唐军这一次不再只靠正面攻城。泉男生带着部众归附，为唐军提供了高句丽内部的通路和消息；高句丽则必须一面抵御唐军，一面处理平壤内部的兄弟之争。

此前隋朝三征和唐太宗东征都曾在辽东受阻。到了高宗后期，高句丽内部已不再像泉盖苏文掌权时那样集中，唐军同时拥有辽东正面军、新罗军和泉男生这一支内应力量，战场形势随之不同。

薛仁贵在辽东打出缺口

这支东征军中，薛仁贵再次随军。唐太宗征辽东时，他曾以白袍突阵成名；二十多年后，他已是独当一面的将领。

公元667年，唐军在金山一带遭高句丽大军伏击，前军一度失序。薛仁贵率本部冲出，截断追兵，稳住了战局。唐军随后继续推进，高句丽的外围防线不断后撤。

金山战后，薛仁贵没有停在辽东。他率两千精骑进攻扶余城，高句丽守军出城迎战，唐军以快速突击击溃来军。扶余城陷落后，周边七十余城相继归降，唐军得以向平壤方向压近。

次年，唐军水陆并进，李勣等部逼近平壤。薛仁贵率军先到城下，与诸路唐军会合；平壤城内既有守军，也有因长期内乱而彼此不信的官员和部众。

高句丽王高宝藏出降，延续七百余年的高句丽政权灭亡。唐朝在平壤设置安东都护府，命薛仁贵检校安东都护，负责当地军政。

高句丽灭亡后，唐朝把原有地区分设都督府和州县，试图用安东都护府统辖。新罗军也在半岛南部和中部推进，唐朝与新罗原来共同进攻的联盟，开始要面对百济、高句丽旧地归谁管理的问题。

薛仁贵驻守平壤后，仍要应付高句丽遗民的抵抗和新罗的扩张。安东都护府后来迁出平壤，唐军的守备范围也随之收缩。

高宗朝一度在安东、安西、安北、安南和单于方向设置都护府。它们负责边地军政，却也都依赖驻军、地方部落和邻国关系。辽东与半岛的战事刚结束，驻守和交涉已经成了新的日常。

新罗原本以复国和抗击百济、高句丽为名同唐军合作，战后却不愿让唐朝长期控制半岛中南部。唐军在百济、高句丽旧地设置的都护府和州县，随即成为双方争夺的对象。

高句丽灭亡后，唐军不能像进攻时那样只靠几场大战解决问题。驻守平壤的军队要运粮、安置降人、应付各城变化，也要防备盟友新罗转向。薛仁贵接下的，已经是一片需要长期经营的战后地区。

各城仍需留兵守备。

高句丽旧地、新罗和唐朝之间的争夺很快又会出现；而在长安，另一场不靠兵刃的权力变化也正在发生。 下一集：二圣临朝理隐患：武则天如何封昭仪肃劲敌里，武则天将从后宫走进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