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坚父子统九州：隋朝如何征突厥灭陈国

上一集：隋王代周终称帝：杨坚如何除异己定乾坤里，杨坚取代北周，建立隋朝。朝廷刚稳下来，他的目光就越过长江，看向南方的陈国。

突厥先打过来

隋文帝想灭陈，但北方先出了事。

突厥在南北朝后期崛起，攻灭柔然之后控制蒙古草原。西魏、北齐都不敢轻易与它硬碰，北周也靠和亲维持关系。

北周宗室千金公主，就曾嫁给突厥的沙钵略可汗。

杨坚建隋之后，不再像北周那样厚待突厥，赠礼也明显减少。沙钵略可汗便以北周的盟友自居，打着为北周报仇的旗号，在开皇二年发兵南下。

突厥大军进入中原，一路劫掠。杨坚只好暂时放下攻陈计划，集中力量对付北方。

这一步很关键。隋朝若同时在北方和南方开战，局面会被拉得太长。杨坚先稳北线，再谈南下。

沙钵略可汗求和

几次交锋之后，沙钵略可汗没有占到便宜。

突厥内部也开始分裂，东、西两部互相牵制。沙钵略可汗属于东突厥，战场失利之后，只能向隋朝低头。

千金公主也上书隋朝，请求改姓杨氏，成为隋文帝的宗女。杨坚顺势接纳她，改封为大义公主，希望借她维持隋与突厥之间的安定。

这份安定没有维持太久。

杨坚很快趁突厥分裂，派人用重金结好西突厥，挑拨东西突厥互相攻杀。沙钵略可汗后来病死，两个儿子又为可汗之位相争。

长期内耗削弱了突厥的力量，隋朝北部边境暂时安静下来。

北线被压住以后，杨坚终于可以重新准备南征。

江陵先出乱子

灭陈之前，隋朝还要处理一个夹在南北之间的小政权：西梁。

西梁的来历，要追到公元 554 年。南朝梁元帝被西魏俘获后，西魏立梁元帝的侄子萧詧为傀儡皇帝，让他据守江陵一带，西梁由此出现。

西梁地盘小，长期依附西魏、北周。等北周变成隋，它也继续向隋称臣。

开皇五年前后，西梁内部开始不稳。梁主萧琮威望不足，国内出现反隋力量，有将领准备归降陈朝，事情虽然泄露，没有成功，却让杨坚警觉起来。

江陵位置太要紧。隋朝若要南下灭陈，这里就是重要基地。西梁一旦倒向陈朝，隋军南征还没开始，后方就先被撬开。

杨坚先设置江陵总管，监视萧琮。两年后，他又召萧琮入朝，同时派兵进驻江陵。

萧琮不敢违抗，只能带着两百多名臣属前往长安。江陵百姓看见西梁皇帝离开，都明白他很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萧岩投奔陈朝

萧琮一走，西梁内部马上生变。

他的叔叔萧岩趁机向陈朝荆州刺史请降。陈军很快来到江陵城下接应，萧岩带着十多万百姓投奔陈朝。

陈后主陈叔宝大喜，不但接纳萧岩，还大赦天下，加封官职。

消息传到长安，杨坚勃然大怒。

对隋朝来说，陈朝接收西梁降人，就是插手隋朝属国事务。杨坚随即下令大造战船，准备攻陈。

有臣下劝他，造船备战应该秘密进行。杨坚却故意把声势做出来。他要让天下知道，陈朝先破坏两国关系，隋朝南征有了名义。

江陵事件，就这样变成隋灭陈的契机。

隋朝先耗陈军

从开皇七年冬天开始，隋朝进入战备状态。

杨坚没有急着发兵，而是先询问大臣的灭陈方略。其中有两条建议被他采纳。

第一条，是反复虚张声势。

每到江南庄稼快要收获的时候，隋军就扬言南下。陈朝听到风声，必然调兵防备，百姓也难以安心收割。等陈军聚起来，隋军又收兵回去。

次数多了，陈朝就会疲惫，也会习惯。等隋军正式渡江时，陈军反而可能迟疑。

同时，隋朝还派人潜入江南，焚烧陈朝储粮和防御设施。江南许多仓库、防舍多用竹木搭建，反复被烧，陈朝财力会被不断消耗。

第二条，是在上下游制造压力。

隋朝在长江上游大造战船，公开训练水军，吸引陈朝注意；同时在下游暗中准备精兵，寻找渡江机会。陈军若重兵守上游，下游就可能被突破；若回防下游，上游水军又可以顺流而下。

杨坚花了半年多时间筹划这场南征。灭国之战，他打得很谨慎。

五十一万隋军南下

开皇八年，也就是公元 588 年，杨坚列举陈后主二十条罪状，宣布大举伐陈。

隋军号称五十一万，数路并进，直扑长江南岸。

消息传到建康，陈朝群臣慌作一团。陈叔宝却不以为意。

他认为建康有王气，长江天险足以自守。过去北齐来过，北周也来过，陈朝都没有倒下，这次隋军也未必能成。

陈朝的战备，就这样在皇帝的轻慢中被拖住。

到第二年，隋军已经在长江上游形成破竹之势。偏偏在这个时候，陈叔宝把江州和南徐州的战船调回建康。

江州守着建康上游，南徐州守着建康下游，都是极重要的门户。陈叔宝把战船召回，只为让两个镇守在外的儿子回京过年。

两处重镇空虚，长江防线一下露出破绽。

建康门户被打开

隋军随即大举进攻。长江沿线准备不足的陈军被逐个击破。

有陈朝大臣上书进谏，说再这样下去必然亡国。陈叔宝大怒，把这位大臣处死。

从这以后，没人再敢直言。前线军情也开始被隐瞒，隋军一路推进，建康却没有及时做好防备。

等隋军逼近都城，陈叔宝才慌了。

部下劝他利用建康周边地势，在钟山、石头城一带切断隋军，还有一线机会。陈叔宝听不进去，只想守在眼前。

他拿出大量钱财，让任忠、萧摩诃等将领在建康东边的白土冈一带摆开阵势。阵线断断续续拉出二十里，首尾不能相顾。

任忠看出问题，却已经无力改变。

一战下来，陈军兵败将降，士气彻底崩散。萧摩诃也在战场上被隋军俘虏。

陈后主藏进井里

第二天，隋军攻入建康，把皇宫团团围住。

陈叔宝还拿出金子，要任忠再去募兵。任忠知道大势已去，便哄他说，皇帝应该乘船去投奔上游重军，自己愿意先去准备。

陈叔宝信了，让任忠快去安排。任忠出宫之后，没有再回来，而是直接出城投降。

皇宫里只剩少数残兵。文武百官早已四散，只有尚书仆射袁宪还留在殿中。

陈叔宝见平日里前呼后拥的人都不在了，对袁宪说，自己过去没有特别看重他，今日他却没有离开，心中很惭愧。

殿外人声越来越近，陈叔宝害怕起来。他不愿留在殿中等待隋军，便带着张丽华等两位妃子往殿后逃。

袁宪劝他保住最后的体面，陈叔宝不听。他们找到一口深井，便顺着井绳下去藏身。

隋兵搜入宫中，很快发现这口井。士兵朝井下喊话，无人应答，便威胁要往井里投石。

井底这才传出声音，请他们不要投石。隋兵把绳子拉上来，拉出的正是陈叔宝和两位妃子。

南陈到这里结束。

南北重新归一

隋灭陈后，大江南北重新归入一个王朝。自西晋崩坏以来持续三百多年的分裂局面，终于收束。

杨坚的目光又看向更南方的交州。

交州大致包括今天广东、广西的一部分，以及越南中部、北部一带。早在南朝梁时，李贲曾在这一带起兵，自称越帝，建立万春国。

后来陈霸先率军讨伐，万春一度被平定。可梁末政局混乱，陈霸先北上开创陈朝后，交州又被当地势力重新占据。

隋朝统一南北之后，盘踞交州一带的李佛子仍未归附。公元 601 年，杨坚派兵讨伐，隋军首战击溃其部众，李佛子随后投降。

交州重新纳入隋朝控制。

到这一步，杨坚已经北压突厥，南灭陈朝，又收复交州。开皇年间的隋朝，看上去正站在最稳的时候。

可偏偏在皇位继承这件事上，隋文帝开始走向另一条路。下一集，杨广就要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