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陷落：西晋都城为何被攻破

上一集：五胡乱华的起点：西晋为何走向民族与军阀混战里，刘聪继位后，把攻下洛阳当成第一件大事。前几次硬攻没有成功，这一次，他换成了围困。

三路合围洛阳

刘聪派出刘曜、石勒、王弥三员大将，分路攻取洛阳周边城池。

刘曜从河南渑池一带向西推进，进入陕西方向；王弥在开封一带攻城略地；石勒则攻新蔡、取许昌。三路兵马逐渐切断洛阳粮道。

洛阳城里很快开始闹饥荒。晋怀帝和东海王司马越都慌了，只好暂时放下矛盾，征召天下兵马入京勤王。

可这时的地方藩镇早已不听中央号令。诏书发出去，真正赶到洛阳的援军却没有多少。

群臣建议迁都避难，晋怀帝本来想答应，司徒王衍站出来反对。王衍出身琅琊王氏，官居司徒，说话分量很重。他一反对，皇帝便没能走成。

这一次犹豫，等于把晋怀帝留在了越来越窄的围城里。外面援军不到，里面粮食一天少过一天，洛阳城的命运已经开始向下滑。

司马越先离开京城

皇帝留在洛阳，司马越却不想陪着等死。

他向晋怀帝请求亲自出兵讨伐石勒。晋怀帝知道他是想离开洛阳，拉着他的衣袖挽留。司马越却坚持说自己是去破敌，不是逃跑。

永嘉四年十一月，司马越带四万士兵向许昌进发。临走前，他把心腹李恽和何伦留在皇帝身边。

这两人名义上是保护皇帝，实际上是监视。何伦尤其跋扈，常常对晋怀帝指手画脚。晋怀帝忍无可忍，想借宗室司马貌除掉何伦，结果事情泄露，司马貌差点被反杀。

何伦从此更加肆无忌惮，甚至抢劫大臣、扰乱宫禁。

晋怀帝只好写下密诏，派人送到青州刺史苟晞那里，请他讨伐司马越。

苟晞转向皇帝

苟晞是西晋末年很能打的将领，号称“屠伯”。八王之乱期间，各方宗王都想拉拢他。

司马越胜出后，也曾重用苟晞，让他镇守兖州。可苟晞战功越高，司马越越忌惮。兖州位置重要，当年曹操就是从这里起家，司马越不愿让苟晞长期掌握这块地方，后来把他调到青州。

二人关系因此生出裂痕。晋怀帝找苟晞，正是看中他有兵，又和司马越不合。

苟晞接到密诏后，立刻引兵西进，准备攻打司马越。

此时司马越正在项城一带被石勒围困，本就忧心如焚。听说苟晞又带兵来攻，他急火攻心，吐血而亡。

临死前，司马越交代部下秘不发丧，带兵回东海国。

王衍之死

司马越一死，军中没有主心骨，众人推举王衍为元帅。

王衍不愿接这个烂摊子，推辞说自己是文官，没有统兵之才。最后众人仍按司马越遗命，带着他的灵柩悄悄离开项城，想绕过石勒，回到东海国。

石勒得到消息，亲率骑兵追击，把这支队伍团团围住，王衍被俘。

当年王衍曾经说石勒必为天下之患，还派人抓过石勒。如今再见面，他态度大变，反而说石勒有帝王之相，劝他自立。

石勒冷笑，认为天下正是被这些清谈高官拖乱。随后他命人把王衍等人赶到一处民房中，推倒墙壁，将他们压死。

司马越的主力队伍也随之覆灭。

洛阳成了一座孤城

司马越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回洛阳。

李恽、何伦听说靠山倒了，连夜护送东海王家眷出城，准备逃回东海国。城中不少王公贵族也带着财物跟随逃亡。

这支逃亡队伍正撞上逼近洛阳的石勒军。石勒下令追杀，除李恽、何伦等少数人逃到江南外，其余大多被杀。

至此，洛阳外围的晋军主力已经被打散。

石勒继续向洛阳推进，刘聪又命王弥、刘曜逼近都城。洛阳被东北西三面压住，晋怀帝知道大势不妙，打算带着宫中仅剩的人逃出城。

可宫里已经找不到马车。贵族逃跑时，能带走的车马都被抢走了。晋怀帝只好带着几十人步行出宫。

他们走到街上才发现，洛阳已经不再是昔日繁华都城。城中饥荒严重，盗贼四起。皇帝一行衣着显眼，很快被盗贼抢去随身财物，只能狼狈退回宫中。

宫中没有粮食，晋怀帝甚至让士兵夜里乔装出去抢粮。君临天下的皇帝，被逼到靠抢粮维持宫禁。

汉军入城

刘聪的先头部队来到洛阳城下时，城中已经没有像样防守。

先锋胡延晏起初不敢相信，怀疑城里有埋伏。他命人向城中放箭，又派兵入城放火试探。火烧起来后，城内仍没有反应。

换作过去，洛阳一旦起火，守军和百姓都会四处救援。此时城中安静得异常，反而让胡延晏更加疑心。他不敢贸然深入，只等后续军队赶到。

第二天，王弥赶到洛阳。他没有再犹豫，直接率军入城。胡延晏也随即跟进。

两人进城后才发现，洛阳几乎成了一座死城。城中只剩大量饥饿百姓和空荡宫室。

汉军开始杀掠，宫中珍宝被抢走。晋怀帝闻讯从西门逃出，却正好遇上入城的刘曜，被当场俘获。

刘曜进城后发现宫中财物已被王弥和胡延晏抢得差不多，十分不满。他转而挖掘晋朝帝陵，从司马懿以来的陵墓中掠取财宝。

随后他又进入后宫，掳走晋惠帝皇后杨献容，并把她纳为自己的王妃。

离开前，刘曜放火焚烧宫殿。洛阳这座繁华古都，变成一片废墟。

王弥听说后非常恼火。他原本设想，攻下洛阳后可以劝刘聪迁都到这里，把西晋旧都变成汉国新都。刘曜这一把火，烧掉的不只是宫殿，也烧掉了王弥的计划。

王弥与石勒分道

王弥本想夺下洛阳后，请刘聪迁都于此。刘曜烧毁宫城，让这个计划落空。

王弥与刘曜的矛盾也由此加深。有人劝王弥说，天下大乱，各路豪杰都在争夺地盘。他虽为汉国立功，但毕竟不姓刘，不如去青州割据，将来另谋出路。

王弥听后觉得有理，便带兵去了山东。

另一边，石勒随后赶到洛阳，看到的只剩焦土废墟，已经无利可取。他没有久留，移兵许昌。

刘聪则命刘曜继续转向长安，又让人把被俘的晋怀帝、晋朝降臣和传国玉玺送往平阳受俘。洛阳陷落后，西晋虽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但国家最重要的政治中心已经被连根拔起。

晋怀帝被俘后，青州的苟晞另立司马端为皇太子，自称太子太傅，想撑起一个小朝廷。可他很快沉溺享乐，杀害进谏部将，人心离散。

石勒看准机会突袭苟晞，半天便杀到府门前，将其擒获。

石勒暂时没有杀苟晞，因为他还想利用苟晞熟悉青州的身份，对付王弥。后来石勒设宴诱杀王弥，向刘聪上报说王弥谋反。刘聪只能承认既成事实。

王弥死后，青州落入石勒手里。苟晞也失去价值，不久又因图谋反叛，被石勒杀掉全家。

晋怀帝遇害

被俘的晋怀帝被送到平阳，落入刘聪手中。

永嘉五年后，刘聪在宴会上羞辱晋怀帝，让他穿青衣小帽，给自己斟酒。赴宴的晋朝旧臣看见从前的皇帝沦落至此，忍不住失声痛哭。

刘聪大怒，命人把这些旧臣关在一起，灌下毒酒。晋怀帝也在平阳遇害。

消息传到长安后，晋朝皇太子司马邺被拥立为帝，史称晋愍帝。他一面为怀帝举哀，一面号令天下起兵讨伐汉国，试图恢复中原。

可这时西晋皇室和士族已经大量南迁，北方各地多在自保。号令喊得很响，真正响应的人并不多。

长安失守

刘聪听说司马邺在长安即位，便命刘曜率五万人进攻长安。

长安很快被围，城内外断绝联系。公元 316 年 10 月，长安发生严重饥荒，城中大半人饿死，甚至出现人相食的惨状。

晋愍帝等不到外援。关中诸军各有盘算，江东士族和皇室早已忙着自保，朝廷的命令传得出去，却换不回粮草和兵马。

晋愍帝无力支撑，只能向刘曜送上降书。他脱去上衣，口衔玉璧，乘羊车出城投降。

长安失守，西晋灭亡。

晋愍帝投降后，又被刘聪羞辱两年，最终在平阳遇害，年仅十八岁。

北方的西晋没有保住，但司马家的故事没有结束。与此同时，琅琊王司马睿已经在江东站稳脚跟，建康即将成为新的晋室中心。下一集：王与马共天下：东晋皇权为何要依靠士族王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