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ason 1 · Episode 9 · 11 min read
文帝治国:汉文帝如何开创文景之治
从边远代国来到长安的刘恒,没有急着显示皇权,而是先让百姓喘一口气。
上一集说到,代王刘恒进了长安,接下了皇位。
可皇位接过来,不等于天下就稳了。诸吕刚被诛灭,朝里是功臣旧将,朝外是诸侯王和匈奴,国库也并不充实。刘恒坐上这张椅子以后,第一件事不是逞威风,而是先把朝局收住,把百姓日子慢慢扶起来。
新皇帝刚进长安,先要看清谁能用,谁该退
刘恒能够入主长安,周勃和陈平都出过大力。
文帝心里明白这一点,所以登基以后,对周勃格外尊重。陈平也很识趣,主动把右丞相的位置让给周勃,自己改任左丞相。话也说得很直白。高祖在时,论平天下,周勃不如自己;可诛诸吕、定新君这件事,自己不如周勃。
可周勃毕竟是武人,带兵可以,坐镇中枢就不是一回事了。
有一次上朝,文帝当面问他,全国一年要审多少案子,收支多少。周勃一概答不上来。再问陈平,陈平也没去硬答,只说各事各有专官,丞相的职责,是让这些官各守其位。
周勃自己也明白了。再加上有人提醒他,功高震主这四个字不是说着玩的,他很快上表请辞,退回封国。这样一来,文帝面前最大的老将退了下去,朝里的权力也重新归到皇帝手里。
刘恒坐稳皇位以后,先把跟着自己进长安的人安顿好
文帝不是空着手从代国来的。
当初长安来人迎立,他身边那些旧臣也都跟着他一路进京。如今皇帝已经做成,这批人总要有个交代。
于是文帝下诏,封劝自己入京的宋昌为壮武侯,跟随自己入朝的旧属也各有升迁。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只顾代国旧人,又给当年随高祖打天下的老臣普遍加封。
这样做下来,代邸旧臣得了位置,长安功臣也没被冷落,朝里朝外都能接得住。
太子要早立,但文帝还是把该走的礼数都走足了
皇帝既然已经定下,下一步就该定储君。
群臣上表,请立太子。文帝照例推让,说自己德行未著,不敢急着定下。群臣再请,说这不是皇帝一家的私事,而是宗庙和天下的大事。
话说到这一步,程序也就走完了。
于是文帝立长子刘启为太子,大赦天下,又顺手封赏了一批相关人等。储位定下之后,朝中关于“下一位是谁”的揣测也暂时停了。
文帝先动的,是秦末汉初一路留下来的那些重法
朝局稳住以后,文帝开始收拾政务。
他先盯上的,不是宫里的排场,而是法令。
秦朝留下来的法律里,有不少连坐和收孥之法。一个人犯法,父母、妻子、兄弟往往也要跟着受牵连,轻则没为官奴婢,重则家破人亡。汉初虽然改朝换代,这套办法却还在用。
文帝下诏,把这些株连家属、没收为奴的法令废掉。
他没有只在诏书上说爱民,而是把米肉布帛一项项发下去
文帝对民间的困苦,并不是全靠听报告。
他下诏救济鳏寡孤独和穷困老人。八十岁以上的,每月给米给肉给酒;九十岁以上的,再加布帛絮被。县令要亲自核实,按诏送到;郡守还要派人巡查,发现拖延敷衍的,就追责。
有人献千里马,文帝却把马退了回去
这时也有人想讨皇帝欢心,献来日行千里的宝马。
文帝看了,并不领情。
他说天子出行,自有车骑护卫,一天走不了多远;打仗时军队也不能凭一匹快马乱冲。这样一匹马,放在自己这里并没有多大用处。说完就把马退了回去,还给了对方路费。
紧接着又下诏,不许四方专门进献珍玩异物。
皇帝先把口子堵住,下面靠进献邀宠的人就少了一截。
日食一来,文帝先做的不是求神,而是让大臣挑自己的错
文帝在位第二年,天上两次出现日食。
放在今天,这只是天象;放在当时,皇帝得先自责。
于是文帝召集群臣,直接把话挑明:天象有异,是上天在责问自己。以后朝臣不要只会歌功颂德,而要把自己施政中的过失、疏漏,老老实实说出来。
他还要大臣去访求敢说话的人,把埋没在下面的人才荐上来。
到了春耕时节,文帝把“重农”做成了朝廷每年都要走的一套礼
文帝最上心的,还是农业。
他巡视田野之后,下诏说农是天下根本,金玉不能充饥御寒,土地种不出来粮食,朝廷就站不住。于是他亲自下田耕种,作为劝农的表率。宗庙祭祀用的那部分粮食,也由皇帝亲耕来示意。
从这一回开始,皇帝亲耕成了制度。
地方上也跟着动起来。朝廷设置农官,督促垦荒,劝课农桑;又采纳建议,以输粮授爵,谁能多出粮,谁就能得到爵位和相应待遇。
最实在的一步,是减税。
文帝把田租从十五税一减到三十税一。遇上灾年,干脆免税。多年战乱下来,好不容易喘口气的百姓,这才有了把田继续种下去的力气。
内政慢慢稳住以后,南边那个一直不肯低头的赵佗,也该处理了
文帝对内收紧政务,对外也没闲着。
这时候最难办的外部政权,不是匈奴,而是南越。
南越原本是秦末岭南局势崩散之后,赵佗自己打出来的一块地盘。高祖时,汉朝承认过他的南越王名号,双方还算过得去。可到了吕后掌权时,关系坏了。赵佗听说中原的祖坟、亲族都出了事,干脆翻脸,自称皇帝。
吕后派兵南下,一来天气炎热,二来瘴疫流行,军队走不进去,事情也就拖住了。
等到文帝即位,南越还在那里,而且赵佗已经称帝多年。
文帝没有急着发兵,而是先去动赵佗最在意的几样东西
他先修赵佗在真定先人的坟墓,设守墓人,按时祭祀;又优待赵佗留在中原的亲属。
然后,他亲自给赵佗写了一封信。
信里的口气很温和。文帝说,自己只是顺着天下人心受了皇位,并非有意与赵佗为敌;又说汉朝若真去夺南越,也未必能多得什么,不如双方罢兵修好,恢复使者往来。
赵佗的祖坟在哪里,亲人是谁,朝廷都知道;长沙那边的将军,说撤也能撤。这些话不必说满,赵佗自己已经能听懂。
一纸书信送到岭南,赵佗就把“皇帝”二字自己拿掉了
赵佗收到信后,很快回书。
他把姿态放得很低,自称蛮夷老夫,解释自己当初之所以反,是因为吕后时期逼得太狠。如今既然新皇帝肯修旧好,自己也不敢再称帝,只愿仍做南越王,奉汉朝为上国。
吕后时期打不进去、拖不下来的南越,就这样重新接回了汉朝名义之下。长安没有南征,岭南也没有再起大战。
文帝把天下慢慢拉回正轨时,朝里也开始有人看见更远的隐患
轻徭薄赋、收束法令、安顿功臣、定下储君、修好南越,这些事一件件做下来,文帝朝的底子慢慢厚了起来。
可天下越安,未必就越没有隐患。
就在这时候,朝廷里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他文章好,眼光快,说起天下利病来,比许多年长大臣都更敢开口。
他叫贾谊。
下一集,就该说这位才子怎样入朝,又怎样在文帝一朝留下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