甥舅名将：卫青与霍去病如何横扫匈奴

上一集说到，武帝虽然还会出猎游玩，可真正压在汉朝北边的老问题，已经越来越躲不过去。

从高祖白登被围以后，汉朝对匈奴一直是和亲、馈赠、忍让。公主送过去，财物也送过去，可匈奴该来还是来，边郡该被掠还是被掠。到了武帝手里，这笔账终于不想再照老样子拖下去了。

和亲这些年，汉朝给出去的东西不少，边上的安稳却一直没真正买回来

匈奴逐水草而居，缺布帛，缺铁器，也缺中原能提供的大量物资。

汉朝想着送公主、结婚姻、讲舅甥，换一段和平。可匈奴那边并不按中原这一套算账。礼物照收，关系照认，骑兵照样越境，抢完就走。

文景几十年里，汉朝忙着养国力，只能多忍着。

可忍得久了，边地的百姓先撑不住。朝廷看着边报一封封上来，也越来越难再装作没看见。

真到要改打法时，被先推到前面的，是卫青

卫青本来出身不高。

若不是姐姐卫子夫进宫得宠，他很可能一直只是建章宫中的侍从。可卫家一抬起来，武帝又亲自看中了这个小舅子，卫青便慢慢有了往外走的机会。

等到朝廷准备正面碰一碰匈奴时，武帝把车骑将军的位置给了卫青。

这是第一次大用他。

卫青第一次出手，就先捅进了匈奴最看重的地方

元光六年，汉军分路北出。

卫青这一支没有按常理在边上磨蹭，而是直接深入，奔向龙城。龙城对匈奴，不只是一个驻地，还是他们祭天的大地方。卫青一刀捅到这里，等于先在匈奴脸上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这一战杀敌近千，汉军不算特别大的仗，却打得朝野都精神一振。

多年来，匈奴在汉人心里像是碰不得、追不上、挡不住的骑兵。如今卫青这一击，让长安第一次真切看见：匈奴不是不能打。

紧接着，武帝就让卫青去收回河南地

所谓河南地，就是黄河大拐弯一带的河套地区。

这地方水草丰美，形势又好，秦末乱后一直被匈奴占着。谁拿住这里，谁就更容易南下，也更容易养马屯兵。

武帝这一次下的令很明白：把它夺回来。

卫青率四万军，从云中出发，不是正面硬推，而是先绕到匈奴驻军背后，切开白羊王、楼烦王和匈奴主力之间的联系。等匈奴回过神来，汉军已经包上来了。

白羊、楼烦两王一看形势不对，转头就跑。

卫青乘势收了河南地，杀俘数千，缴获大量牲畜。

河南地一拿下，汉朝北边的局势立刻换了一层样子

武帝没有只把地夺回来就算。

他紧接着修朔方城，设朔方、五原等郡，把秦时旧塞和沿河工事重新修起来，又从内地迁人过去实边。

从这一步开始，汉朝对匈奴不再只是守边，而是在北线上往前钉进了一颗新的钉子。

匈奴不甘心丢了这块地方，卫青于是又往更深处打了一次

河南地拿回来以后，匈奴右贤王仍旧不断骚扰。

武帝索性再让卫青北进，直扑右贤王庭。卫青这一回带的是十多万大军，可真正见功夫的，还是行军速度。

右贤王前脚还在饮酒作乐，觉得汉军离自己远着呢，后脚就听见营外来报：汉兵已经围上来了。

他连夜只带几百亲骑，扔下大营逃命。

这一战，卫青斩获极多，活捉匈奴贵人十余，俘虏一万五千多人，牲畜更是成群往回赶。

武帝看到捷报，大喜，当场把卫青拜为大将军。

卫青越打越顺，朝廷里也开始看见另一个年轻人冒头

这个人，就是霍去病。

霍去病是卫青的外甥，年纪很轻，骑射却极好。武帝早就喜欢这个少年，真要打仗时，也想让他上战场试一试。

于是有一次随军出征，霍去病只带八百精骑，脱离大队，自己往深处扎。

这一扎，就扎出一场大胜。

他杀敌两千余，斩获匈奴高贵宗室，回来时全军上下都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跟着舅舅来沾光的。

武帝立刻封他为冠军侯。

真让霍去病名震天下的，是河西那一仗

河西走廊在匈奴手里一天，汉朝通西域的路就堵着一天。

元狩二年，武帝下令出兵河西。霍去病这回成了主将之一。

老将李广、公孙敖在旁边各有牵制，本该一起配合。可一支被匈奴缠住，一支又在大漠里迷路，真正杀进深处的，最后还是霍去病。

他一路猛打，在祁连山一带接连破敌，杀俘三万五千以上，俘匈奴王五人、王子王相数十，整片河西就这样被硬生生撬开。

匈奴人后来哀歌所唱“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说的就是这一仗。

河西一开，汉朝北边和西边的门也跟着一起开了

霍去病打完这一仗，汉朝随即在当地设武威、张掖、酒泉、敦煌四郡。

这不只是多了几块地。

从此往西走的路真正打通，匈奴在西边的屏障被剁开，后面再经营西域，就有了路、有了郡、有了军。

匈奴降王带着四万多人来降时，霍去病又干了一次别人不敢干的事

河西再战以后，匈奴浑邪王、休屠王部众动摇，准备降汉。

可几万匈奴人临到要降时，军中又起了乱。有的人不肯降，局面眼看就要翻。

这时候，霍去病只带少数亲兵，直接进了匈奴营中。

他没有退，也没有等，而是当场逼浑邪王把哗变的人压下去。四万多匈奴人看着这个年轻汉将带着几个人闯进来，最后竟真被他镇住了。

随后，数万降众被完整带回。

到了这一步，卫青和霍去病已经不是“能打”，而是把战局都改了

卫青稳，出手重，善于整军布阵、拿地设郡。

霍去病快，狠，敢孤军深入，敢往最硬的地方撞。

甥舅两个人路数不同，却正好一前一后把汉朝对匈奴的仗，从边上守一守，变成了往草原里一直推。

最后一场真正决定性的硬仗，是漠北

元狩四年，武帝下定决心，要和匈奴主力狠狠干一场。

这一次，卫青从定襄出塞，霍去病从代郡出塞，各领数万骑兵，后面还跟着十多万步卒和大批运粮队伍。汉朝把这几年养出来的力气，几乎一把全压上去了。

卫青那一路先碰上了单于主力。

他命军中武刚车环结成阵，先把营脚扎住，再派骑兵出去接战。等到黄昏风沙一起，天昏地暗，双方看不清对方时，卫青突然分兵两翼包抄，把单于主力往里卷。

单于连夜突围，匈奴军随即大乱。

卫青一路追出二百多里，直打到赵信城一带，烧其积储，胜后班师。

霍去病那一路，打得更远，也更狠

他一路北进两千多里，撞上左贤王主力，狠狠干了一场，杀俘七万余人。

随后还继续往北追，直追到狼居胥山一带，登山祭天，再一路到瀚海才回军。

后人说“封狼居胥”，说的就是这一战。

漠北一战以后，匈奴还能打，但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压着汉朝打了

这一仗之后，汉朝北边的被动局面终于彻底翻了过来。

匈奴主力遭到重创，南下威胁大减。汉军虽然也付出了极大代价，可从此之后，中原面对匈奴时，不再只是守着边墙等人来打。

两位名将走到这一步，武帝也把他们推到了极高的位置上

卫青功高，武帝几乎已经没什么再好加封的。

后来平阳公主寡居，武帝干脆把这位亲姐姐嫁给了卫青。这样一来，卫青既是皇帝的小舅子，又成了皇帝的姐夫。

霍去病这边，武帝更是喜爱得厉害，想赐宅第给他。

霍去病却只回了一句：匈奴未灭，何以家为。

这句话后来也就跟着他的名字一起传了下来。

可惜少年将军到底没能活太久

霍去病战功最盛的时候，年纪却还很轻。

可就在这样的时候，他早早病逝，年未二十四。武帝痛惜异常，把他葬在茂陵旁，坟形仿祁连山，以示纪念。卫青后来死后，也得陪葬茂陵。

甥舅并称，生前是帝国双璧，死后也同列皇陵之侧。

北边这一线打出来以后，汉朝的目光也就不再只盯着草原了

河西已经开了，匈奴也被压退了，通往西域的路终于慢慢亮出来。

而在这条路上，很快还会出现一个名字。

张骞。

下一集，就该说这个人怎样被派往西域，又怎样把汉朝的眼睛带得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