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陷落玄宗降旨：安史之乱如何斩忠良

上一集：安禄山起兵反唐：设藩镇埋隐患如何祸山河里，安禄山以讨伐杨国忠为名从范阳南下。对长安而言，更可怕的并非一支叛军出现，而是这支叛军走过自己的旧防区时，几乎没有遇到有效抵抗。

玄宗起初不相信安禄山真的反了

安禄山起兵当天，太原等地已向朝廷告急。唐玄宗李隆基当时在华清宫，最初认为这是有人诬告。他长期相信边将不能威胁皇室，又习惯把杨国忠对安禄山的警告看成相争之言，因此没有立刻按最坏的情形布置防线。

这份判断有其时代背景。唐朝此前的重大权力斗争，多发生在宫廷与中枢内部；皇帝、宰相和禁军之间的政变很常见，却少有一名边镇统帅率数十万军队直冲腹地。玄宗没有意识到，自己亲手形成的边镇格局已打破旧有经验。

河北本就是安禄山的防区。叛军所过州县，地方官有的开城迎降，有的逃走，也有人被俘后杀害。边军熟悉道路，行军迅速；而久不经战的内地守军没有统一调度。二十多天后，叛军已抵达黄河一线。

十二月初，安禄山军渡过黄河，先取陈留。守军面对漫野而来的边军，既无援军也无战意，城破后仍有大批降卒遭杀。叛军随即沿河西进，荥阳守军也难以固守，洛阳以东的屏障一层层消失。

从荥阳到洛阳之间，虎牢关是少数可凭险阻截的地点。安禄山派田承嗣等将率精骑先行，想在唐军站稳前夺取关口；封常清刚刚招到的兵，便要在这里迎接第一次真正的战斗。

十一月中旬，玄宗终于确认安禄山叛乱。杨国忠却仍称真正想反的只有安禄山一人，部众都是被胁迫，不久便会有人献上安禄山首级。这个过分乐观的判断让朝廷继续低估敌军，也拖慢了应有的准备。

封常清仓促募兵，先守不住洛阳

安西节度使封常清入朝后，请求前往东都洛阳招募军队、抵御叛军。封常清久在西域作战，经验丰富，但他能在短时间内获得的，只是刚刚召集的数万新兵。

朝廷任命他统领相关军务，他在洛阳打开府库募兵，并毁坏河阳桥，试图阻止叛军渡河。与此同时，玄宗回到长安，处死安禄山留在京师的长子安庆宗，又任命郭子仪统领朔方军，在河南增设节度使和防御使。唐朝的军政部署至此开始从边防模式转向内战模式。

十二月初，高仙芝也被召回。他带领长安守军和新募兵约五万人出潼关，在陕郡驻扎，原本准备支援洛阳。高仙芝是安西宿将，却同样无法把未经训练的新兵迅速变成可以在野战中抗衡边军的部队。

叛军渡过黄河后攻下陈留、荥阳，接着向虎牢关推进。封常清率新兵迎战，先后在虎牢、葵园和洛阳城外受挫。部队临时拼成，既缺乏训练，也没有经历过如此规模的战事；叛军的精锐骑兵一冲，阵线便难以维持。

十二月，安禄山军攻入洛阳。封常清退守皇城后仍无法支撑，只得西撤。东都留守李憕、御史中丞卢奕等官员拒绝投降，被叛军杀害。洛阳这座唐朝的东都在一个多月内失守，河北、河南之间的防线随之崩解。

退守潼关，本是保存关中防线

封常清撤至陕郡后与高仙芝会合。他看出自己手下的新募兵难以正面迎敌，也担心叛军越过潼关便可直逼长安，于是主张放弃无险可守的陕郡，退入潼关凭险固守。

高仙芝赞同。潼关扼守关中东门，地势狭窄，能限制叛军骑兵的优势。对两名将领而言，保住这道关隘、争取时间集结朔方军和其他援军，比让新兵在平原上继续送死更现实。

他们率军西撤时仍受到叛军追击，部队一度混乱，却终于进入潼关。安禄山军随后来到关前，发现险关并非短时间能够攻下，只能暂时停住。唐军虽然丢失东都，关中尚未直接暴露在叛军面前。

可是，从玄宗的角度看，封常清先前曾说可以迅速平叛，如今却连失洛阳、陕郡，等于违背了主动迎敌的命令。战场上的合理选择，在长安的愤怒和恐慌中被解释成了临阵退缩。

边令诚的报告，换来两名将领被杀

高仙芝军中的监军宦官边令诚与他早有嫌隙。边令诚回长安报告时，强调封常清屡称敌军强大、动摇军心，又指控高仙芝擅自弃守陕郡、克扣士卒粮赏。

前两项是对败退经过的片面解释，后者更引起军中士兵哗然。高仙芝承认没有在陕郡死战，认为自己因此受罚尚可理解，却坚决否认克扣军粮和赏赐。许多士卒也为他呼冤，但这些声音无法改变已经送出的诏令。

封常清此前多次想亲自向玄宗说明叛军实力，未获接见。他被免去官爵、令以白衣从军；边令诚到潼关后，先宣诏杀封常清。封常清临死前仍告诫朝廷，不要轻视安禄山。

随后，高仙芝也在潼关军中被杀。玄宗在叛军压境时阵前处死两名熟悉西域战事的将领，并没有让前线立刻变强，反而加深了唐军的不安。潼关守住了，但朝廷已经失去两名知道敌军不可轻敌的人。

安禄山在洛阳称帝

洛阳失守后，安禄山没有立即强攻潼关。他在东都宫苑中停留，叛军的掠夺也激起民怨。天宝十五载正月初一，安禄山在洛阳称帝，国号“大燕”，自称雄武皇帝。

称帝后，安禄山已不再以“讨伐杨国忠”遮掩目的。唐军仍守着潼关，郭子仪等朔方将领也在北方集结；下一场决战，将围绕这道关中东门展开。